騙人的《棄業日記》

今兒個到外面打打牙祭,放小朋友吃吃速食店。前座一對年輕男女拿著一本《棄業日記》翻來翻去,嘿,又勾起了我被騙的那個回憶。


果然,一個好的名稱,商品就成功了一半

「拔拔,我們明天沒有放假ㄟ,因為老師不能放假,所以我們也不能放假。你可以放假啦。」勞工節?雖然女兒這麼說,但是我怎麼樣也輕鬆不起來。離開校門以後,不是無止無盡的工作,就是無止無盡的等待。有工作煩,沒工可作更煩。

我不知道各位的進度如何,不過我們家的確已經到了「不知為何而戰」的階段了。婚結了,小孩生了。換大房沒錢,換老車一樣沒能力。除了小孩衣服的尺碼越來越大,整個時光好像凍結了一般的無聊。就算賓拉登真死了,也喚不回我對新聞台的熱情 (老美也說登陸月球的畫面是真的)。氣力越來越少,壓力越來越大。眼睛睜開除了找錢,實在沒什麼目標。過去學生時代有過這樣的命題:「為了生活而工作,還是工作而生活?」出了社會才發現棄業之路迢迢。想要生活不見得有工作,工作之後更難能有生活,偏生現代人又活得久。唉,難怪這麼多人要出國消磨找刺激。朝九晚五、日復一日,街道變得可憎且無趣多了。

某天上網亂逛,不知道在哪看到了這本《棄業日記》的廣編稿。「一輩子一定要做一次?」這是何等崇高的一個目標。雖然想當然爾也是放空出國壯遊或是下鄉種田 (我想,台灣人的創意大多就是這樣了),但是這樣的標題就是惹人喜愛。禁不住我再三要求,Esther 幫我拿了一本回來瞧瞧。不看還好,看了幾頁扁扁嘴,沒兩下就扔在一旁。Esther 在旁邊看電視邊酸我:「我就說你怎麼品位變差了,這種書你應該不愛吧。」唉,為了找一口飯吃,心力交瘁的四十歲,看到「可以棄業出走」的字眼,哪有不心動的。哪知道,看了以後一整個就是被騙的感覺。

年輕時髦的單身女性,丟下都市的五光十色去鄉下種菜、採花跟碾米,我想簡直是巧合到不能巧合的安排。現在的都市人也是 M 型化。一種是都市到不行,一種則是愛鄉下到不行。「都市控」嫻熟股市、時尚和新興科技,上車沒有打沒有 iPhone、下班沒有唱歌、搞團購就是遜;「鄉下控」也很猛,沒有上青山下綠水蓋農舍、扒稻田看青蛙就不夠道地。有趣的是 M 型社會中沒發現「海路控」,平白辜負了地球上 70% 的藍色土地。


這麼多推薦文字。我還以為作者可以拯救世界

言歸正傳。既然有人要拋下工作帶我們去鄉下逛逛,那有什麼不好?只是我翻了幾頁,戲劇化的「劇情」讓我越看越迷糊。那種拋家棄子 (只是形容作者拋下高薪工作和情人)、飛蛾撲火的作法,有牽掛如我輩者無法效法… 誰來幫我寫一本《有家有業者的棄業日記》吧,我要看的是這一本啦!

我從十歲出頭離開鄉間小路來到台北,只算是半個「假農民」,滿心以為可以看到在這本書裡看到都市勇者擁抱故里的結局。沒想到,「都市控」果然不是蓋的,用最短的時間沾盡各種酸甜苦辣,然後凱旋回到都市裡販賣愛情 (喔,是對農村的愛情故事)。很浪漫,但就是有點不切實際。短暫相撞的火花過後,農夫還是農夫,小姐還是小姐。長久守著一畝田,怎麼是浪漫小姐做的事?都市小姐一整年驚心動魄的經歷,不過就是農夫的一個春夏秋冬而已。「棄業」?太美好吧,說「長假」還比較貼切些,真是厲害的出版社。我覺得,這本書應該是本年度最最成功的一個行銷企劃案了。

別會錯意,我說「被騙」是和自己的想像不符,倒不是要抹煞都市小姐的貢獻。Facebook 專屬的粉絲團頁面「直接跟農夫買」協助了許多農夫為自家產品找到出口,樁樁都是美事 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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