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母親

為了不在人前哭泣,我眨眨眼,用手指劃去眼角的淚水。我最最愛的媽媽,離開我了。


這是一張 11 年前的照片 (2007),為了讓我練習新買的相機,媽媽特意讓我拍的個人照

大慟無法言喻,我想盡可能將對母親的思念都寫下來。我想要記下近五十年來和媽媽相處過的點點滴滴。往後心痛時,我只要看看這些文字,就能重溫和媽媽相處過的時光。今年我已經 48 歲,和媽媽相處過的所有時光只要重來一次,我就能在另一個地方與媽媽相會。媽媽,我真的好想好想妳。子欲養而親不在,這種痛楚真是痛徹心扉。

那是多麼平凡無奇的一天。一早老媽仍是忙碌個不停,中午不到已經到宜蘭跑了一趟。下午朋友來,老媽還一同喝了兩小時茶,又和送貨來的小夥子聊了半天,然後親切地送客到門外。沒想到就在幾分鐘後,媽媽就這樣軟癱在桌旁,就這樣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。

在急救室外,我站在離媽媽兩公尺的門外,心中不斷幫媽媽念著佛號。媽媽,念佛是妳從小教我的一件事,自始自終我都心中常念,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我會這麼真誠地希望佛祖能起濟救人,廣披眾生。我最親愛的媽媽,我什麼事都做不到,只能在門外專心一意的為妳念佛。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。

雖然早知生老病苦都是苦,喜怒哀樂也都是苦。但這種痛真的太痛,這種苦讓我痛不欲生。我想要一直為妳流淚,但是又不敢讓妳心有掛念。我想要下輩子再當妳的孩子,但是又怕絆住妳到西方。我只能看著、摸著、感受著妳留下來的一切。家裡小黃每日悲鳴,因為發現妳的味道一天天淡了,奇怪著為什麼我們沒有人幫牠把阿嬤找回來。牠不吃飯,我也不吃飯。爸不睡,我也不睡。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離開這個痛苦,不知道這麼痛心的夢什麼時候才會醒。我沒辦法,我不要這個夢。媽媽,我做惡夢了。妳在哪裡。

「喂~」「喂~…」做完六七的早上,就在剛才,我夢見媽媽了。媽如同往常一般打電話給我,聊了半天。一開始我不疑有他,但聊到最後,夢中的我覺得有一點不對勁。我嘗試著問;「媽,妳的電話修好了嗎?可以講這麼久嗎?」媽用一貫輕柔的聲音說著:「修好了啊。」夢醒,我大哭出聲。以為過了六個七,已經可以稍稍接受媽媽走了的事實,沒想到思念之情絲毫沒有變淡。我不敢再睡,因為怕忘記媽媽的聲音。媽,大家都說有看到妳、聽到妳、感覺到妳,我不敢奢望。我只希望妳好好的走。但是,媽妳究竟是來看我了。我好難過又好快樂。從小,在泛黃的照片裡,無論背景多麼單調,多麼疏離,總是有一個漂亮苗條的媽媽陪著我,讓我不會孤單。妳到最後還是記得我,來看我了。

唉,我這個媽媽,辛苦了一輩子,忙到人生的最後一天。我星期二才回家和妳說話聊天,盤算著星期五再回來,沒想到星期四晚上妳就走了。我準備了好多有趣的東西要給妳看,等著妳笑罵一句「無菜郎A錢」,但是都來不及了。

想要訴說的思念道不盡,只能早晚一炷清香禮拜。望妳足踏蓮臺,早登西方。兒 泣首。


此情可待成追憶。媽媽,希望妳早登西方

9 thoughts on “我的母親

  1. Malic 請節哀!自己曾在醫院服務多年, 見過很多生離死別前的病痛折磨. 正面的想Malic媽媽走的自然安詳, 要為媽媽感到慶幸,媽媽是幸福的.雖然難過 Malic 加油!

  2. 是的。唯一讓我們比較欣慰的,就是媽媽走得無病無痛。過去她最煩惱老年沒有人照料 (我們其實隨時都在她的身邊啊),現在,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了。

    謝謝你的支持。謝謝。

  3. 看到這~心沈了~母親的辭世讓為人子女心好痛~我的母親已離開16年了,但仍是常想起母親的一切,現在我告訴自己,母親已搭機離境到天國,在天國裡自在的生活著~

  4. I felt so sorry for your loss. 陆陆续续看你的博客有七八年了。一年想起来看一两次,好像素未谋面的远方的朋友。看到父母安好,夫妻和睦,孩子们长大,总觉得岁月静好。老人能没有病痛地过去,在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是前辈子修的福气。请节哀顺变。

  5. 是的,有時收到各位留下的隻字片語,也都像朋友捎來的問候一般溫暖。

    家母已經遠去,謝謝你。能夠在身後再為她做些事,是我現在最大的願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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